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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说他宁桐青拥有它们——正好相反,一天也无,而且以那一对瓶子现在的估价,他恐怕这辈子也没这么一天了。但名物研究者大概有一种通病,宁桐青亦无法幸免:他们会在自己和研究的对象之间建立一条情感的纽带。这可能是引领他们走进这个行业的一幅画、一见钟情的一尊雕塑、亲手修复的一个瓶子。他们无法拥有它们,只是这些东西漫长或是短暂生命里的又一个过客,但是每当想起或是看到他们时,总会有一种近于乡愁的情感,连不曾拥有也变成了甜蜜的回忆。
程柏曾经温和地批评过这种情感——当然他的任何批评都是温和的:“我们商人什么时候能有这种推己及人的情感,也许世界会变得更好一点。”
他说这句话时宁桐青也在边上,当即反驳:“你和你父亲千方百计要买下这第二个瓶子的时候,可不是为了钱。不要试图故意营造对立气氛。”
“他不知道有两个瓶子。”程柏慢慢微笑起来,“何况……桐青,因为一个瓶子收获一个恋人,这难道不比瓶子成双更好吗?好事总该成双的。”
如今恋爱关系已成过往,那一双瓶子还是平安无虞搁在Blanc家的柜子里。
好事总难成双。
柜子里有一对梅子青的耳杯,和大维德那对的汝窑形制几乎一样,颜色则温润柔和得多。
宁桐青指着右边一件说:“这一只出土之后补过,只是缺失都在底足,从观众的角度看不出来。”
“考古报告有吗?”程柏摘下眼镜塞回外套的兜里,目光却没有离开杯子。
“遗憾,还没有。”
“图录?”
“也没有。”
这下程柏终于看向了宁桐青:“昨天你告诉我这批东西已经被挖出来三年了。”
“别这么看着我。缺钱、缺人不是我们的错。”说完宁桐青想,三年不出考古报告的算什么,十三年也没出的多了去了。
“太遗憾了。刚才我还在想,如果有图录,我可以给我爸爸带一份回去。”
“明年如果有展览,图录肯定是会有的。他上次来中国是几年前?”
“他的腿越来越不好,再出远门很困难了。”看见宁桐青惊讶的目光,程柏又说下去,“不过如果你的展览,我想他说不定会排除万难、携家带口来看一次。他一直非常喜欢你。”
短暂的沉默过去,宁桐青点头:“我也很想念他。这次回去请替我带好。”
“当然。而且不用我说起,他也会主动问的。‘桐青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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