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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中华这会儿真想揍他,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这种话!
“去办公室吧。”十一起身,大步走向里间独立的办公室,待蓝回进来坐好,他直道:“说吧,我听着。”
蓝回双手交叠,轻轻的相互摩挲着,垂下眼平平叙述,说他幼时父母离婚后自己被辗转托寄在各亲戚家,虽付托育费却被迫看尽别人脸色,于是学会了算计与计划自己的未来;说他少年时被发现了出众的绘画天分,此后寒暑假苦练,并开始不择手段的为日后能去梦想的一流美院而攒钱;说在苍山校区的那一年,他收到那所美院的入学通知,兴奋之余却为它高额的学费绝望,自己数年的存款勉强能够支付完几年的学费,生活费完全没有着落,而业余的打工挣钱对于美术生来说是有弊无益的,因为那将会消耗掉相当的精力,精力又将影响创造力和想象力,这一连串的蝴蝶效应让他无法乐观,只能绞尽脑汁如何在短时间内挣到更多的前,卖画、陪人上床、给高级轿车行找冤大头专取高额佣金,什么来钱做什么,至于别人的眼光与评价,管他呢;说又一次全宿舍的人出去吃饭,隔天有个戴墨镜的怪孩子来找他,说自己喜欢三七讨厌十一,要是能帮他狠狠的整一下十一,他会付一笔数额不小的钱......
“所以你答应了?”兴中华咬牙,不知是该恨作为帮手的他,还是主谋的海霖!
“我非常的需要钱。”蓝回平静的注视他,不狡辩也不推脱,“我计划了那么多年的梦想就差那么一点点便可以实现了,这样的诱惑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忍,总之,我不能忍,我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那里了,我不能失去它,它是我拼命前进的动力和精神支柱。”
“我想过可能是海维让你......却还想过是海霖。”十一此刻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一个死结终于被打开了,心情高兴又失落,“我以为海霖是个单纯的人。”
“是挺单纯的。”蓝回突兀的笑了笑,意味莫名,“单是,他更偏激,他有过精神病史,似乎还有痊愈就出院了。”
十一和兴中华相对无言,对于这个真实,谁还能说什么呢?再追究又有什么意义?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回来找我的?”十一问。
蓝回摇头,高深莫测的眼神绞在他脸上,审视了良久说:“首先我想申明的是,那晚上在天堂,那些玩白粉的家伙并不是我的朋友,有几个我连见都没见过,是海霖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他的意图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让你们进局子里蹲几天。那会儿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进厕所打电话报警,然后赶紧走人。之后发生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所以当初我走时,心里并不觉得怎么内疚,我知道以花家的能力,那事只有粉饰太平的结果。因此,这些年我也没想过特意回来做些什么好补偿你们。”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啊!”兴中华拍桌。
“前段时间,有人电话找上我,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之后,我才知道阴差阳错下让三七遭受了那样的痛楚。我是真的愧疚了,真的,一样的拿画笔的,我能理解那种绝望的痛。”他的语调稍沉,脸上出现肃然的哀伤,这是从未示人过的软弱,只有他自己才懂得。“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但’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一定要说。”
“要不是我也废了你的右手?”十一深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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