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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成冰的冬日,少年一身单薄的囚服,囚服上是用朱笔勾画的“一”字样,他眉眼间淌着血,被执事摁着肩强制跪着,即使是这样的姿态,浑身上下却像是满满当当长着一万根荆棘反骨。
凶得像头受了伤的小狼崽子。
察觉到有人看他,少年抬眼,深黑的瞳仁里像是捧着霜白的一丛雪,寒意惊人,戾气丛生。
薛妤愣了一下。
他长了一副令人失神的好样貌,不似同龄少年郎一样意气风发,清风朗月的姿态,他容貌堪称惊艳,五官是胜过女子的精致,即使是轻扯嘴角的恶劣嘲讽动作,也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勾人风骨。
薛妤见过形形色色的少年,单纯的容貌不足以让她失神。
她看了看身边的善殊,又慢慢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名册,目光定在“溯侑”两字上。
现在她和善殊并不熟悉,可在前一世的后来,她算是薛妤少有的能说说话,谈谈心的朋友。
对“溯侑”印象深刻是因为有一次,善殊联合昆仑,接手了一桩很棘手的任务,结束后没回北荒,而是去找了薛妤。
她尤记得善殊那时的神情,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被人牵动的难过,那夜,她和善殊肩抵着肩,听她一字一句地说:“对峙三十余日,那只妖鬼的怨念终于被我们捉住了。”
“我佛家心经突破到二十七层。”
“却依然渡化不了他。”
“我看了他的记忆。”
“阿妤。”善殊说:“如果早知道一只妖鬼要承受世间这样的恶意,当年那场审判会,我会去的。”
能救一个,是一个。
现在的善殊不知道百年乃至千年后会发生的事,可薛妤知道。
她知道。
可她皱着眉,并没有出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不得不承认,她怕遇见第二个松珩。
善殊也没有出声,这样的场合,即使她和佛子都来了,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众人对北荒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大好人的层面上,他们固然可以救无辜的凡人,却不能在无数双眼睛下对这些犯下错事的人伸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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