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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身在末世，精神和物质都已经极度匮乏的活人想要聊点什么的话，极大概率也就是自己还健全的灾前了。

幸存者彼此问一句灾前是干什么的，就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普遍。

已经在末世那点粗糙的人情中学聪明了的我当然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底细，于是把端起的枪又放下，坐回板凳示意他先说。

二当家倒是也没藏着掖着，很快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了自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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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出生在一个小而偏僻的农村，那里的野草比庄稼高，害虫比鸟兽多；作为一个普通的村口少年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几年之后，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喜欢穿女装。

更确切地说，他在某一天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应该是个女人，只是很倒霉地被生了个男人的躯壳。

因为脑袋还算聪明，也知道没有开化的村里根本不可能接受他这样的怪咖，他只能压抑着本性按部就班地上了大学，又读了研，然后回乡，成了一个普通的村镇中学老师。

他很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真实身份，平日里也表现得只是一个普通的男老师，只有下班后才会戴上假发穿上裙子，和三当家一起去逛逛街、吃吃饭。

三当家是他成长过程中的唯一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把他当成女生看待，还愿意接受他的人。

他说三当家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最终决定杀了三当家的爷爷这一点很抱歉，但如果不这么做，他和三当家都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他说他更年轻的时候，穿起女装化妆打扮一下还是很漂亮的，也有男人愿意和他约会；但后来年纪渐渐大了，男性性征无论如何也难以全遮盖住，以前的男友也找了真正的女人结婚，让他一度备受打击。

他没法一直保持着女人的模样，也没钱去做真正的变性手术，更要命的是某次穿着女装逛街的时候还被一个学生家长认了出来，直接举报到了学校。

他也因此被停职，不得不回到了村里，每天素面朝天地穿着红裙子坐在田垄上发呆。

村里的人只当他得了失心疯，倒是也很少再有人议论他。

虽然也想过自杀，但又本能地觉得该死的人不应该是他。

直到某天依然坐在田垄上哼着歌，抬眼朝不远处的山坡望去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