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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剧烈的动作让季言自己都惨叫了一声,他感觉脚尖刚一沾地就刺痛难忍,甚至腿部的绷带某处似乎又被血浸透了。“嘶……”他用力咬住下唇,一阵几乎透骨的疼痛袭遍全身,但那股强烈的保护自己、保护尊严的本能却没让他迟疑。他踉跄着弯下膝盖,向程渊的方向跪下。
嘭
虽然他尽量放轻动作,但伤口带来的疼痛和地板的硬度还是让他发出了一声闷响。季言差点没撑住,双臂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左手肘与指尖很快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纱布又被磕碰到,血迹迅速渗透出来。
“师父……是季言惹师父、师祖不悦了,请师父责罚。”
他声音嘶哑,几乎带着哭腔。但这句话他却说得无比认真,因为在莫长川那里,他已经无数次学会了“怎么先认错才能少挨鞭子”。
程渊看着季言那副狼狈的跪姿,看着白纱布上又冒出的鲜红颜色,心里猛地一抽。其实在季言进门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发现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显然还有未愈合好的伤。只是程渊一直在等,等季言自己开口,或者等墨淮给他一个更具体的解释倒不是他不心疼,而是他有他的思考与立场。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季言一回来,见到自己这略带严肃的表情,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这是”程渊猛地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担忧。他甚至有些来不及收敛自己的情绪。他原本只是严肃地等待季言,却没想到季言的反应如此激烈,一点也不顾自己的伤势。
墨淮也被季言这突然的下跪惊得愣住,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见到那层纱布露出暗红色。他连忙想去扶住季言的肩膀,但季言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行“大礼”,拼命不让自己动弹。
“别动!你流血了!”墨淮声音里带着焦急,“小季!你别逞强……”
可惜季言不敢答,也不敢动作,只是低头等着程渊的反应。他心如擂鼓地等待着可能到来的任何斥责、惩罚,甚至是拷打。他知道在莫长川家里,如果敢在“领罚”前就动作稍有差池,就会被加倍折磨。
但此刻,他听见的,却不是责骂。
“别跪了。”程渊的声音出奇地温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关切。他跨前几步,伸手试图托住季言的胳膊,“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季言却不敢抬头,只是木然地维持着下跪姿势。他本能地想:“如果师父想要检查伤口,那是要顺便责打吗?”在莫长川那里,他看到的通常是这样的场景:先检查一下鞭伤还够不够“警示作用”,或者还有没有“加刑”的余地。
但当程渊的手触及到他的手臂时,他却感到出乎意料的温暖那并非蓄势待发的暴力,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有显而易见的关怀。
忽然整个身体腾空,季言眼前景象旋转,就这样,他毫无征兆的又跌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是师父的。
程渊的下一句话,则让季言心中的巨石瞬间松动:“别乱动,墨淮好不容易给你包扎好的,又渗血了,你是又想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