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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红艰难地撑起身子,将那书接过来。
这不是小人书,这是连环画,她进工厂前便在地摊上看过、她当时觉得那是很低俗的一门艺术,被她瞧不起,因此当于曼颐想买来看的时候,她还把于曼颐拽走了。
然而就是这样低俗的艺术,竟然是最容易叫这些不识字的女孩子看懂的。尤红翻了前面两页,借着月色仔细看时,眼睛忽然睁大了。
这是……
这是于曼颐的画风!是她一手教出来、骂出来、叫她画出自己的东西的画风!
真是没天赋的笨蛋,画得一点都不好看,又急又赶,却笔笔都是真情。尤红匆忙地翻了两页,听见拿着连环画过来的包身工和她说:
“可是还没讲完呢,这书是外面的女工带进来的,只有上册。尤红,你有学问,你帮我们看看,这最后一页,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说,下册还有别的内容?”
尤红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又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她没有抬头,她像一个飘在身体外的灵魂一样,听到自己问:“你觉得这最后一页,是什么意思?”
“我们猜的,”那女孩子怯生生道,“那最后一页似乎是想说,我们不该生来就是这样的……我们生下来,不是一定要在这工厂里,当牛做马,挨打挨饿,我们还有一种活法。可是……我们真的能有别的活法吗?”
好,好你个于曼颐。
尤红抬起头,眼睛里蓄了泪,然而她仍然冷静地说:“那我们等着,或许下一册里,会告诉我们,是不是还有另一种活法。”
四月,四月很快就结束了。
尤红那日被打得太狠,这些天吃饭时都会咳血,但她仍扛着做。她有一种预感,她预感到于曼颐要做些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