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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随手一点,便是那辘轳,“初见时只觉略有怪异,又不知哪里不对。这会在此近了看,便知全局。此乃一八卦阵,这辘轳便是那阵眼,桃李杏为阴,稻苗果蔬为阳。这片地儿看着稀松平常,实则凶险不已,一看便是高人设的阵法,且是墨家失传已久的阴阳兵法!若是外人闯了进来,只怕是有去无回。”
周筠生大笑道,”本王倒不知,你还晓得这些布阵之法,倒是先前小瞧与你了,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茱萸莞尔一笑,“家中藏书阁有书万卷,自打回了忠棣府,闲时便常去那打发时间,也算见过一些奇门遁法。倒也参不透这里面玄机,不过过目不忘罢了。”
周筠生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来,只见上绘有青龙白虎缠斗戏珠,牌头隐隐刻了一个“令”字。
茱萸接过手中,轻抚牌面,“这又是何物?”
周筠生道,“我大钺每一城,但凡城南,皆有米行一间。往后你若遇着什么难事,可持此令牌前往,即会有人助你脱困。若是见着老板,便问,‘可有苏茉米?’老板答,‘今朝米市行情差,苏茉米无,但有徽南米,可要得?’你且再说,‘徽南米甚好,且先来个五石。’老板答,‘买五石,送一石,下回再来。’这即是对上号了。”
想着今日光景,周筠生又道,“此物姑且当是本王送你的信物,你且好生保存着就是了。”
这木牌的真身,茱萸心下已是猜着几分,定了定神,且大方收下,打趣道,“戏文里,那公子哥儿必是送那值钱的玉器配饰于女子。你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倒好,偏就送这黑乎乎的木牌予我,真当是小气的紧,今日我算见识了。”
周筠生摇头笑着,“你若觉着不好,且还我便是了。”
茱萸踱步到周筠生身后,顺靠着浑厚宽背道,“既是送予我了,断没有收回的理儿,我且勉为其难,替你暂时收着便是了。”
“倒是小王委屈你了。”周筠生反手轻刮茱萸鼻尖宠溺道。
茱萸笑笑,“另有一事,我好奇许久了。坊间传闻,那闵氏乃是朝鲜领议政闵万薰之女……可是真的?”
周筠生道,“善英确是朝鲜领议政嫡女,初来我大钺之时,原是想要献给我父皇的。”边说边又握住茱萸手道,“恰逢景瑜病故,父皇疼惜予我,不忍我饱受孤寂之苦,便将善英指给了我。”
茱萸听了这话,心下百感交集。先王妃萧谨瑜乃是三朝元老萧班嫡亲的孙女,温柔娴淑,又是河阳王幼时先帝亲赐的锦绣良缘。虽萧氏早亡,亏得萧班一路扶持,先帝朝时两废太子才未有波及于周筠生。
而先帝在建隆二年又赐了闵善英予他,自有其深意。坊间传,先帝原属意传位于河阳王,太后篡改了遗诏,周昶景方才称帝。
想及此处,茱萸不免打了个寒颤,只怕是空穴不来风,天家之事,从来都是讳莫如深。
周筠生看在眼里,解下青色披风,为她罩上,“你可又在胡思乱想何事。善英也是个可怜人,断不会与你争抢什么。你且宽心,本王与她往日相敬如宾,只多一份亲眷之情。待你入了我府中,若是不欢喜,我便从此不再见她便是。”
茱萸轻捂住他的嘴,“可莫再说胡话了。闵氏乃是先帝所赐,岂可怠慢于她,倒叫人落了口实,净惹是非。既是个可怜人,你对她好,也该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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