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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倾城不语。
“也罢,我命如此,如此而已!”欢喜突然没心没肺的笑了,一滴泪,与此时从她眼角默无声息地淌落,她却故作不在意地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事已至此,我一定会吃斋念佛努力让自己多活几年,至少一定要比你多活几年!待到你年老体衰入了黄泉不归路,我一定会再与怀真重逢!届时,你在阿鼻无间地狱孓然一身,我与怀真双宿双栖,我,我的福气,一定还在后头……”
花倾城不语,仍是表情冷漠一言不发地聆听欢喜所有混乱颠倒的喃喃自语,冷眼旁观她的泣不成声,直到她心绪失控乃至所有的伪装全部卸去而开始放声大哭,他才缓缓地转过身,迈步,远离她。
一步一步地,缓慢地,背离她。
只是,颀长的身躯即将步出屋门时,他却被她唤住。
藏在宽大袍袖里的大手不动声色的握紧,又放开。他回眸瞥向她,不自觉勾弯了唇角,淡淡问:“你,打算改变心意?”
“有一句话,应当说给你听,即使你这种人根本不能体会这一句话所表达的情怀。”她站在离他极遥远的地方,两泪汪汪,哽咽一下, “霜雪吹满头,也算是白首。我与怀真,曾在这座山间小院见过数次风霜雨雪,不论你如何阻扰,我和他,终究经历过一回白首到老。”
他面无表情的听完她这一句,然后,他缓慢地收回目光,沉稳地迈开步履,低沉且不带一丝情感眷恋的吩咐丢给她,亦丢给静候于门外多时的禁卫——
“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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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峰山脚,早有一顶华轿恭候多时。
花倾城风尘仆仆而来,侧身坐入轿中。十几年如一日近身侍奉花倾城的徐总管立刻奉上一个暖手炉,花倾城沉着脸色接过,冷冷地开了口,“起轿。”
瞥见花倾城脸上一道血渍已干的新伤,低眉顺目的徐总管并未吩咐轿夫立即抬起轿辇,而是长长地一声叹息,幽幽埋怨道:“大人,您这是何苦?”
这番话,令花倾城不禁蹙了眉。冰凉的大手捧着暖手炉,好一会儿,他才冷眼瞥向徐总管:“你倒是话多。”
徐总管摇摇头,表情欷歔:“大人,您就听小的一句劝,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将董姑娘带回长安,总胜过今时今日人心相异两地分离。况且,您……”徐总管顿了顿,见花倾城的脸色并未大变,才又斟酌措辞慢慢往下道,“您的身子骨不如从前,怎么说,也该留一位合眼缘之人伴在身旁。您若不反对,小的这就去请董姑娘?”
花倾城把玩着暖手炉,面无表情地聆听徐总管,很长时间不曾回答一个字。忽而,他动了动唇,唇角勾出一道浅淡的弧度,却是答非所问:“她,不姓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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