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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嘿嘿笑着,筷子指点着,“阿娘,赶紧吃,别让凉了。”他清楚自己的娘亲,当面接下,留着又不动,明早这块鸡肉又上桌,到他们兄妹的碗里。
罗大婶瞪儿子一眼,磨磨蹭蹭又是舀饭,又是挟菜,就是不去动手边的鸡汤。
忆君也停下筷子,盯着罗大婶,看她今天还想蒙混过去。母子三人大眼瞪小眼,和一块鸡肉较劲。
“罗子君,郎君有令。”洪亮有力的声音从青鱼巷传到罗家后院,伴随着马蹄嗒嗒声。
子君慌里慌张放下碗筷撒腿就跑,跑到院中似想起什么,小跑进屋,冒冒失失一句:“阿娘,你盯着点,这两天别让阿圆再拉弓。”说完人已没了影。
罗大婶不明所以,看女儿一眼,又看向房门。这下就不是忆君关注鸡骨头的事,轮到罗大婶盘问她。
“阿兄怕我拉弓伤了手,他答应从大长公主府讨副上好的皮子护套。”忆君说谎的本事见长,眼睛不带眨一下。
罗大婶将信将疑,她身强力壮,没出嫁的时候约族中的姐妹拉弓骑射都不在话下,从来没人喊过肚皮疼。再活二十年,她也猜不出来忆君到底哪里不舒服。
“早些睡,明儿不许赶早起床。”叮咛着多休息总是没错,罗大婶安置女儿睡下,回到上房挑灯缝着护手的套子。荧荧灯光下,她的鬃角生出白发,长年在夜里做针线,时间一长,罗大婶眼睛发花流泪,叹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活计也睡下。
子君第二天托人向家里报信,说要跟着将军在城外军营中住十天半个月,叫她们不必心焦。
“这孩子,好好当差就是,我有什么可着急的。”罗大婶语气中有她不曾察觉的轻松。
当娘的嘴硬,忆君不去说破,坐在院里杏树下拿着绣绷扎花,挑了水蓝色的一块缎子,绘上松柏常青,绣好了缝成一个香包,送给子君。
“哎哟,阿圆真手巧。”悄不出声,冯姨妈不知何时冒出来,站在垂花门下笑得夸张。见她身后罗家看门的老婆子皱眉苦着脸,一定是冯姨妈不让下人通报,直挺挺闯进来。
忆君放下绣绷,站身来笑吟吟问声姨妈好。
罗大婶也坐在正屋檐下,手里做着松江布的短打衣,一看就是给子君缝里衣,听到胞姐来,微抬屁股,皮笑肉不笑打个招呼:“阿姐,你来了。”
“姨妈身子可好,阿圆病也好了?”这回说话的是青萝,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咬得清晣,婀娜多姿站在冯姨妈身后。
罗大婶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往院中走去,脸上笑开花,“阿萝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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