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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案前,重新展开漕运案的卷宗。证据确凿,涉事官员二十七人,牵连商贾、地方豪强上百。若彻底查办,必将震动朝野,他也会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
烛火噼啪一声。
林砚之提起笔,在奏折上写下第一行字:“臣户部侍郎林砚之,冒死上奏……”
写到“冒死”二字时,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怕死,是怕这奏折一上,林家上下百余口人,云岭的义学,各地的善堂,所有这些他珍视的人和事,都可能因他的“不识时务”而受牵连。
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落下,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突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妻子沈氏端着参汤进来,见他神情凝重,轻声问:“夫君,可是遇到难决之事?”
林砚之放下笔,将事情简单说了。
沈氏沉默片刻,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冰凉。她柔声道:“还记得我们成婚那晚,你说过的话吗?”
“我说了什么?”
“你说:‘我林砚之此生,不求封侯拜相,但求俯仰无愧。’”沈氏看着他,眼神清澈如少女时,“这些年,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支持。但有一点——我不要你将来后悔,后悔为了保全我们,而失了你的本心。”
林砚之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四十岁的男人,在朝堂上可以舌战群儒,在官场上可以周旋各方,却在这一刻,因为妻子的一句话而泪流满面。
“我明白了。”他擦去眼泪,重新提笔。
这一次,手不再颤抖。
奏折写完时,天已蒙蒙亮。林砚之走出书房,站在庭院中深吸一口气。桂花香依旧浓郁,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黑暗。
他想起祖母常说的话:“人这一生,就像坐船渡河。有风平浪静,也有惊涛骇浪。但只要你锚定一个方向,就总能到达彼岸——哪怕船会破损,哪怕人会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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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浮时明志。
原来“明志”不是高举旗帜大声宣告,而是在无人看见的深夜,在抉择的关口,依然能听见内心深处那个年轻举子的声音——那个说“要让世道对穷苦人多一分公平”的声音。
林砚之整理好官服,准备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