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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总是黑的特别早,等到别的房里依次点起了灯光的时候,付陌的屋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等所有的屋子都亮堂起来的时候,大半天在纪轩和付陌的沉默中悄然过去“天色已晚,在下回去了。”付陌点点头,也没起身相送,纪轩便一人离去了了。
等付陌想起来点灯的时候,茶壶中的茶已经凉的透彻,纪轩那把伞还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上,原来是什幺样,现在还是什幺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纪轩的伞还在付陌房间里,付陌的骨簪还在纪轩怀里。
清风山晚上的小路一点都不黑,狭窄的山路上泛着雨后的水光,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在积出来的小水洼中,亮晶晶的水面反射着漫天的月光,乌云全部褪去,难得露出干净的夜空。
窝在窝中的白兔也蹦了出来,树着耳朵后腿着地,前腿垂在胸前,血红的眼睛盯着走在山路上的纪轩。兔子瞪着他,也不害怕,纪轩走近了,前爪还抓着片沾水的草咔嚓咔嚓往嘴里送着,血红的眼睛一闪不闪的盯着他。
纪轩见兔子不怕他,突然玩心大起,双臂伸开,右脚向前一跺,大吼一声“哈。”兔子抖了抖长耳朵,继续吃草并不理他。纪轩三步并两步窜了上去,离兔子只有一臂的时候将手伸了过去,兔子这才连忙放开食物跳了出去。
兔看好看的小说'就来i.com子向前跑,纪轩从后追,“追到了,今天就有烤兔肉吃了。”小巧的白色身影在林间穿梭,灵敏的躲过所有障碍物,不知道比纪轩快了几倍,纪轩觉着烤的油汪汪的大肥兔子插上脚跑了,跑到深山老林上了别人的餐桌。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他还能看见肥兔子那圆圆的白色短尾巴从那摇,他觉着他抓住那条短尾巴的话,就能把兔子剥皮烤了,说不定今年新年还能在缝一顶兔皮帽子呢。
想着他的兔皮帽子和他的油亮亮的烤兔子,他跑得更欢了。可是他眼睛一眨,白色的兔子就不见了;他眼睛再一眨,水光就映出来前面的突然消失的路了;他的眼睛继续眨,他就看见了天上黄色的星星,连白色的兔子都躺在他旁边开始吃草了。
纪轩拍拍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脑袋中的星星和兔子一同拍出去,却发现,星星还在,兔子也还在,他只拍掉了脑袋上沾着水的枯叶,雪白的兔子还在吃草。
纪轩看了看自己,脚下一滑,就滑到了个大坑里,万幸被雨水打下的落叶够多,良好的缓冲了他从高处掉下的落势,除了擦破一点点皮之外毫发无伤。血顺着伤口流出来,伤口一会就结了疤,纪轩看着自己这身刚换上的衣服,心疼极了,这可是付陌给他的第一身衣服啊,他想了想把衣服脱下来,仔细叠好,寻了处干净的地方放下来。
纪轩最后还是抓到了兔子,他穿着里衣一伸手就抓住了兔子的耳朵,兔子的后腿在高空中乱踹。白色的骨簪在他弯腰的时候从怀里滑了出去,落到满是枯草的地上,他突然又不想吃兔子了。
抱着兔子,他坐在了枯叶堆上,天上的星星闪得正亮,骨簪入手生温,被仔细的打磨过后滑嫩的很,在水光中泛着种模糊的温柔,纪轩还是把簪子收入怀里了,贴着胸一点也不硌。
纪轩放开兔子,起身想要向上爬,泥地却异常松软,脚一踏就陷在里面,整只鞋都不见了,在用点力小腿肚以下都不见了。纪轩将腿拔出来,白色的底裤变成了棕色,上不去了,兔子还在窝在他脚边吃草。
纪轩吃兔子的想法再次涌上心头,反正上不去了,索性在这吃烤兔肉吧。他以前帮付家的姐姐烤过好多只,火堆该架成什幺样、兔子该烤到什幺时候、酱汁的配方是什幺他比谁都清楚,不过以前的兔子可从来不用他亲手去捉,二姐养了满满一栏的肥兔子,棕色毛的、白色毛的、黑白毛的、纯黑色的,所有品种的兔子都被养的油光满面的。
等什幺时候想吃了,身后的小丫鬟便却厨房抱来木炭,纪轩便动手支起架子,清理好的五只兔子被依次放在旁边,他如花似玉的姐妹们,就往他脸上凃满了黑色的炭灰,美其名曰“这样才有个厨子样。”等兔子皮烤成金黄色的时候,四个小脑袋又伸过来,也不顾往外冒着油的兔皮,撕下一块就往嘴里扔,然后烫的满脸通红。
纪轩想到自己手下在火堆上兔子的亡魂,更饿了,眼冒绿光盯着脚下的白兔,要知道,付陌连晚饭都没管他,就让他自己走了,要知道那个时候天还下着下雨呢,付陌连把伞都没给他!付天霖心里憋了口气,不给饭吃,连把伞都不给,他开始心疼那块碎银了,做什幺不好,哪怕拿去给海棠在置办身衣服,哪怕再给黑风寨弄点酒。
真是浪费了银子。
从他进了轩昂宫,付陌莫说不见他,更不要肖想和有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在纪轩的想象中,一直都以为他永远一个人对着满桌的珍馐,一副筷子,一张碗一个人。
可是这也是他的想象,大姐抓着他的手给他擦破的胳膊上药的时候,“天霖,大哥说爹用膳的时候从来也没见过你,是真的吗?”付陌带着大哥吃饭,他从来都不知道,付天霖觉着擦破的地方沙的厉害,连着筋骨身体里面一并都在疼痛。见纪轩不说话,大姐自觉失言,摸摸了他的头“天霖,还有姐姐呢。”纪轩抬头冲她甜甜一笑,“我胳膊并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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