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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双龙凤红烛,却怎么看怎么燃得戚戚然。 时值春日,怎今夜不觉一丝暖意?
这寒冷弄得她,也有些隐隐作怕了。瑟瑟用手搂了双肩,想要暖和些。却无意望见远处的湿气中,隐约有一个身影,看身形像个男人。
“是谁?”陈步元,你终于来了?她暗自想着,竟有几丝欣喜几丝心酸。
然后那身影一点点走近了,才看得清晰,不是陈步元,而是刘迷津。
“刘大人,怎么是你?”因为要通过他拿到双尸,辛大露不得不将意图清楚告知,但却没有想到他会来,也并不想他来——不知为何,自从王项事件之后,她心里总有个小疙瘩,觉得刘迷津这个人不再同从前那样值得信任,而是变得靠不住了。但是是哪里靠不住,她说不上来。
“夜晚天寒,辛姑娘你一个人在这荒郊,甚是危险。”他拱手朝她微微作揖,礼貌地打了招呼:“刘某过来看看。”黑夜里深沉,看不清他的脸。但纵然看不清,也猜得到是那亘古不变的面无表情。他这一张脸藏在黑夜里,只不过是模糊变得更模糊。
刘迷津轻轻地走进了王项的坟头,项坟在左,王坟在右,上头互刻着“之妻”“之夫”的落款,苍劲有力:“唉,刘某公事公办,没想却害了一对璧人,心有愧疚……”
他在那里扪心自问,辛大露却不接话,只是任由他说,任由他叹。
公事公理,她本来并不会怪到他身上,可看他这么一自责,反倒瞬间觉得他在自己心里,就低了几分。
做过的事就是做过了,有什么好解释的。有个人就是敢作敢当,从来不扯什么由头。只是那个人,怎么也做了失诺的事情,答应了“好”,却没有来……
“辛姑娘,刘某未曾见过冥婚……”刘迷津注视着这光洁的新坟,淡淡问道:“如何可以看出,他们的鬼魂是怎么迎亲,怎么结拜,又是怎样……”
“你看这两坟的幡头。”刘迷津还没说完,就被辛大露打断了。她和他一齐顺了目光,望向那两座坟头上,插着的幡巾,正随着微风招摇。
“若是男方的幡头摇摆,便是他正在同自己的娘子耳语。若是女方的幡头摇摆,便是她心许自家的相公。”辛大露悠悠说着,嘴角不自主露出浅浅地笑容:“眼瞧这项小哥同王小娘子的幡头一直摆着,估算着时候,此时他们该是要入洞房了……”她说着,笑着朝刘迷津摆摆手:“刘大人,你我就不要打搅他们洞房花烛了,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回去吧?”
“辛姑娘……”刘迷津似有什么话要说,却还是站了起来,温柔地冲她笑笑,随她一道离开:“天黑,我先送你——”
他同她一道回家,一路上颠倒了往常,辛大露闷着不吭声,刘迷津却变得喋喋不休起来,他先是又自责自己害了王项二人,辛大露依旧不接口。他便改赞辛大露涂了透骨草,好看了三分,奈何辛大露还是沉默着。他终究长长叹了口气,慢慢说道:“圣上的旨意,朝廷下的调令,刘某要外调福建,不久就将离开临安,我……”刘迷津突地止了声,悠悠又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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