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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月剧院,截然不同。一律不提供茶水,也没有包间,甚至连座椅都不给你,偌大的剧场就是一片空旷地。戏票排队购买,统一定价二百五十文一场,一人限买一张,杜绝票贩抬价。管你是乞丐还是王公,花二百五买了票后,都得按着排队的顺序,依次进场。
拒绝贿赂,不接受人脉关系,爱看看,不看滚。
外乡姐弟一开始不晓得厉害,辰时才过来买票,那哪卖得到?便把时间慢慢往前提,卯时、寅时、子时……后来干脆心一横,要就不买,要就买个大的!姐弟俩提前七天抱着草席被子加小板凳来到明月剧院门口,轮流换班,又脱鞋褪靴,叨出压家底带着味的五百文钱,买到了《龟兹情》的首演。
哈哈哈哈哈哈,骆银瓶叉着腰笑了好一阵子,见风消则是又喊又跳,碰得老高。
……
听得旁人低声交头,道:“明月郎君要出场了。”
乐队里的正鼓停了,钹也收了,只留一只笛鼓,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
咚——咚——这鼓声仿佛有魔力,骆银瓶和见风消心脏跳动的节奏都自觉随了鼓声。
“明月郎君要出场了。”又有人重复强调。
骆银瓶和见风消对望了一眼,眸中皆满是期待。
明月郎君,明月剧团坐第一把交椅的角儿,京师唱社巨擘,若明月郎君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都说他不仅音容兼美,表演极佳,还懂剧本和配乐,明月剧团的戏,全是郎君亲自创作的!真是个人才!
不知何时,台子上已多了三个穿绿衣服的男子,身上皆绑着些许柳条,扮演柳树。
绿衣男子们身形向南微倾,意为北风骤起,柳枝轻摇。跳柘枝舞的女郎已退到柳树后面,抬手遮一遮,这是戏行的惯用手势,表示避风。
绿衣男子们的身形晃动得愈发厉害,北风萧瑟,剧院里的光也渐渐暗淡下来。
笛鼓停了,响起觱篥,高亢浑厚却又带着丝丝悲凉,能听见风声,也不知道明月剧团的人是怎么把风声弄出来的。还有蹊跷法子造出来的寒气,外头是三伏天,明月剧院内却是另外一个寒冬世界。
风刮得越大,戏台由上至下,下降起一阵朦胧白烟,过会烟雾散去,现一昂藏男子,穿着白色广袖衫,腰间不系。他一扬手,衣衫变成纯墨色,广袖也变成了窄袖,腰间也多出一条束着葡萄花纹长带。
台下一片叫好声,见风消也拍起巴掌来,骆银瓶边鼓掌边道:“这是演贬下凡的谪仙了!”
男子肩膀一抖,左手多出一只酒壶,右手握着一只夜光杯——不是道具,是真夜光杯,价格不菲,在昏暗中焕发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