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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浪平微微躬身,目送着梁长宁下台阶的背影。
蓝渐清接过危浪平手里的伞,恭恭敬敬地问:“主子,二公子那儿——”
“梁长宁不会动他。”危浪平转身回去,蓝渐清跟着他,把伞牢牢握在手里,转身时伞弦上雨珠飞旋开,打在了廊下的荷花上。
“那还要盯着吗?二公子自己没察觉到有人盯着他,龙纹军高手如云,又来去无声,实在是疏漏难寻。”蓝渐清低声说:“这批货至多留到三月,否则到了梅雨季,油布总有漏的时候。”
盐沾不得水,这是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危浪平沉吟片刻,“还是盯着,梁长宁不动手,保不齐别人也能忍得住,京城不是我们自己的地盘,四大家分崩离析,咱们自己也是岌岌可危。危家不比从前,京城里到处都是眼睛,小心为上。”
蓝渐清跟了他二十几年,早把自己当危家人,他说:“如今局势不好,先帝崩逝前既然选了避祸,那咱们就在泽阳呆着也好,好说歹说也算条地头蛇,如今商道重新疏通,更是要钱有钱。回京……真不是个好选择。”
危浪平瞥他一眼,没跟他计较话里的放肆,他们已经到了廊下,蓝渐清收了伞靠在木栏杆上沥水,又替危浪平撩起了木帘子。
危浪平低头进了房,屋子里烧了火热的地龙,他抬手解开下巴处的绸带子,蓝渐清连忙替他脱下了大氅。
危浪平生得高大,一双眼睛机敏锐利,目光扫下来时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他撩袍落座,训练有素的侍女即刻奉上茶盏。
“蠢货。”危浪平嗤笑一声,经脉分明的修长手指按在盖置上,“祖辈的恩荫能承到几世?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蓝渐清被他骂了两句,立在他面前安静地听他训话。他从危浪平的语气里没听出气意来,心知他没恼怒自己,就低着头悄悄抬眼。
茶盏里的茶汤升起袅袅雾气,危浪平低头啜饮,眉眼在雾气里模糊不清,他说:“开国四大家夏文裴危里,危家这棵树已经要枯了,危勉……”
他稍微顿了顿,觉得连名带姓叫自己父亲大名不太好,又改了口:“我那宠妾灭妻的父亲不就是个例子?你看看他留了几个子嗣下来?如今整个危家就剩下我和危移,当时风声鹤唳,连桃李天下的茂广林都辞官避世,又何谈我区区危家呢?”
蓝渐清神色收敛,半晌才说:“咱们不回京,不也一样有好营生吗?”
危浪平神色惫倦,揉了揉鼻梁,把手里的茶盏伸出去,蓝渐清立刻替他接住了。
“跪着。”危浪平往后一靠,冷淡地看着他,说:“真是蠢货,早知道放你在泽阳做个苦力算了。”
蓝渐清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带着点委屈地看他,低声求道:“主子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