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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慧魔罗凝视他,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而后淡淡一笑,吩咐独孤道:“将他们押下去吧。”
扬起长袍,转身登上马车。
独孤睁大眼睛,眼底流露困惑,不明白为何御众师对裴戎这般纵容。
但他从不质疑命令,召唤刑奴将俘虏带走,俯身去拾地上弯刀……有人先他一步捡起弯刀,抬头对上裴戎眼目。
裴戎笑了笑,将刀面在袖上蹭过,拭去泥土,递还给独孤——刀刃向着自己,刀背对着曾经的朋友。
“独孤,别来无恙……”
话未说完,独孤夺过弯刀,归入腰侧,扯住盈风鼓胀的披风将身体一裹,眉目冷硬地从裴戎身旁走过。
裴戎望着他的背影,预料之中的反应,他没有多少失望。
独自站了一会儿,人群散尽,背身走向自己所乘的马车。
随口几句将车夫打发走,自己驾车的位置,执起缰绳,催动车行。前方原野苍茫一色翠,白云卧渡,山河青苍。
正想着心事,一颗毛绒绒的头颅从帘子里钻了出来。
穆洛躺卧木板,头枕双臂,冲裴戎眨了眨碧蓝左眼。
“发生了什么,吵吵闹闹的?”
裴戎抖了抖缰绳,拿起一顶斗笠戴在头上:“苦海的事情,别乱打听。”
穆洛舒展臂膀,伸了一个懒腰,嚷嚷道:“这不许干,那不许听,无聊啊!”
然后他扯起嗓门唱起草原风情的牧歌,歌声轻快,嗓音浑厚,但调子跑到了天边。远方,亦有牧女遥歌。
三巡过后,被忍无可忍的裴戎一脚踹下了马车。
随着队伍距离西流沙滨越来越近,裴戎的烦心事儿也越来越多。
起初他挺乐观的,主动亲近梵慧魔罗。想着纵然见不到阿蟾,但也可以借这位李红尘的分魂体味一些阿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