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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光灯驱散黑夜,我停在池易暄楼下,从降到底的车窗内探出头。
每一座阳台上不尽相同,种花或是菜,晾长裙或是贴窗花,我的眼朝上瞧,内心数着数:一楼、二楼、三楼……
我望见了我哥的阳台,发现他就在那里。
窗户敞开了,全部向外推开,灰色纱窗像一层膜。池易暄向后靠在扶手栏杆上,背对着我,蓝色条纹衬衫的袖口挽了起来,挽到了手肘以上,夹着香烟的手臂自然垂在黑色的栏杆上。
受时间磨损的歌声从黑胶唱机中流淌出来,和朦胧的灰烟一块飘到了空中,填满了孤单的夏日夜晚。
“嘀!”
我按了声喇叭,他听见声响,头向后歪倒,眼朝我斜过来,显得慵懒。
看到是我时,转过身来再三确认,然后他摁灭了烟头,将纱窗推开。
“你怎么来了?”
“哥,我把房子转租出去了!”
又按了声喇叭,兴致冲冲。
池易暄眼角弯弯,竖起食指比在唇前,示意我不要吵到邻居。
我从副驾驶上拿过新买的香槟,从车窗递出去,招摇地举高,想要让我哥看。池易暄漂亮的脸向下探,双手扶在窗沿,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我想像罗密欧一样爬上他的阳台。
无云的夜空里能看到闪烁的星辰。他关上纱窗,身影从阳台上消失了,楼道间的小窗却被声控灯点亮,从上到下逐一朝我睁开了眼。
没来得及关闭的唱机在唱久别重逢的情人,池易暄推开一楼防盗大门的瞬间,黑白电影变成了彩色,音符在他身后蹦跳。
他朝我小跑过来,脚上还穿着拖鞋,我在他扑过来的瞬间接住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的脸发热,心跳隔着胸膛敲打我的心门,等到呼吸平缓一点了,就在月色下接吻。
我哥余光瞥见我的小车塞得满满当当,先帮我把装有生活用品的行李箱扛上楼,正要下去拿剩余的行李时,我环住他的腰,将他带回来。
“送给你。”
我拿出别在腰后的野花,变魔术一样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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