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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3页）

“坐？坐哪？”

打眼一看，这宴会上不是王公大臣就是宫妃贵女，哪有她一个小小司膳的位置？

“当然是坐皇上身边啦。”察觉到赵洹紧盯着他俩的目光，秦保腰弯的愈低了些，悄悄一指刚加上的座位，“萧姑娘不要难为老奴，这是皇上的意思。”

萧月眠左右为难，能坐到皇上的身边，在旁人看来当然是一种殊荣。可是她今天在厨房忙了一天，衣衫破旧，满头大汗的模样实在落魄了些。

更何况，台下还坐着她这辈子的老爹，兰陵侯萧衍。

从萧月眠走进清瑶台开始，萧衍就注意到了自已的女儿。他的宝贝女儿，在兰陵侯府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能到宫里做奴婢伺候别人呢？再听韦疏辞说，今天宴会上的菜肴十有八九都出自女儿之手，宫中人人都夸赞萧月眠的厨艺，一时又心疼又骄傲，明明是两鬓斑白的汉子，这顿饭却吃得眼圈通红。

赵洹似乎也注意到萧月眠的顾虑，毕竟萧衍就坐在台下，肯定看不得女儿衣衫破旧的落魄模样，暗中下令让她的旧主姜宝林带她去梳洗一番，换身衣裳，再回来赴宴。

“我早知道皇上垂青于你，你看，这不就是了。”清瑶台后殿，姜宝林一边为她梳头一边喋喋不休道：“既然皇上喜欢你，你何必留在膳食局呢，内侍官的职位再高，说到底也是奴才，你难道不想做主子？”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不在乎什么奴才主子，活得开心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萧月眠心里突然震了震。她看着镜子，恍然间觉得这张美丽的脸正如冰雪一般消融，最后褪色成前世那副丑陋的模样。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做萧月眠，反而贺兰明月的人生像一个梦，所以有时心底会有这样的声音：抛下身上的仇恨，活成另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半个时辰后，一身华服的萧月眠重新回到清瑶台，艳光四射，光彩照人。

她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清瑶台上所有宾客的目光，众妃嫔和京中贵女的眼睛里都要瞪出火来。宾客们则交头接耳，喃喃窃语，谈论的无非是萧月眠出身兰陵侯府，几个月前秀女落选，现在竟然在宫里做女官，而且深得皇帝喜爱云云。

有人悄声恭维萧衍道：“令爱周身的气度，哪里像一个小小女官，简直如贵妃娘娘一般。”

又有人附和说：“皇上能亲自赐座，足可见令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萧侯爷日后可要做好当国丈的准备咯。”

对于这些吹捧，萧衍一概视而不见，只冷哼一声回敬道：“天子面前，何曾轮到你们嚼舌？他日皇上追究，看你们有几条舌头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