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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说邪不邪乎?最近我们可是常和本市的高等学府打交道啊,出警的频率一点儿也不低,看来这象牙塔里也不像人们固有印象中的那么平静安逸嘛。”
2024年十一月十八日,星期一,秋高气爽,暖阳晴朗。这天下午三点刚过,市刑警队的年轻警员高钺,一边将座下这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捷达车在宿舍区寻了个妥当位置停稳,一边为学术殿堂的蒙尘感慨不已;而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正是其授业恩师,亦是身为N市刑警队长的钟玉明警官。
“嗯,又一起发生在大学校园里的命案。”钟队长睁开双眼,收敛疲态,眸中精光烁烁,俨然做好了进入查案状态的精神准备,“在这种地方出现了恶性杀人事件,牵扯多方,影响太坏。无论上级还是校方,都希望这一起案件能在短时间内快速侦破,同时拜托我们在搜查取证过程中尽量保持低调,不要使知情人的数量扩大化,有碍学校在教育界的声誉。”
“放心吧师傅,我都晓得。”高钺一口答应下来。事实上,早在师徒俩出发之前,钟队长就已经对警员们阐明要害了,若非他的三令五申,警队众人也不会便衣出行,分乘便车而来了。
二人迈步下车,向着案件发生的所在楼宇进发。高钺环视四周,在细细打量了周围环境后,他突然苦笑道;“师傅,看来我们淡化影响的举措要做无用功了。上一起校园杀人事件的案发地点在美术学院的画室,案发时又恰好赶上鲜少有人在校的国庆假期,因此事态没有发酵;可今天这起案件,据报死者是在女生宿舍里被发现的,我们警队的几个大男人一旦进入宿舍楼调查,那就很难不被旁人注意到啊。”
“你的顾虑有些道理,这一点上级和校方都想到了。不过好在案发宿舍所在楼栋本就是男生女生合住的鸳鸯楼,有男性经过也算正常;再加上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间点学生们大多有课,逗留宿舍区的人员有限,校方介入也很及时,因此这起凶案此刻应该还没有被大面积的传播出去。”
“可这岂不是说明了,我们很难在附近找到可靠的目击证人?”高钺敏锐地从师傅的话语中捕捉到了重点。
钟玉明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所以我们第一阶段的调查重心,应当落在群众走访上,尤其要搞清楚死者的人际情况如何。既然死者是一名在校大学生,社会关系相对简单,想来她与人结怨的机会也不是很多,招致杀身之祸的矛盾那就更少了。因此,我们就从凶手的杀人动机这一方面去入手,我想嫌疑人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明白。”
说话间,钟玉明和高钺已来到案发的宿舍楼前,等候在此地与警方接洽的,是一名分管保卫科工作的校领导。双方在一楼门厅处进行了短暂的寒暄,随后众人拾阶而上,在一名宿管大妈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发生凶案的220宿舍。在此过程中,师徒二人都注意到这栋宿舍楼的门口与走廊里都安设了监控设施,但遗憾的是,校方坦言由于缺乏管护与维修,这些不堪大用的摄像头都只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警方注定不可能从它们这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影像线索,这使得办案难度大大提升了。
220宿舍外,钟玉明和高钺穿戴上防护装备进入现场,无关人等分散在宿舍门口外的一小片走廊上。由于顾忌反响,调查组不得不化整为零进入校园,因此眼下抵达案发地点的警员暂时仅只此二人,现场的初步勘察便交予这对师徒来做。
应该说,面前的这个案发现场是钟玉明从警二十余年来,所见到的相对而言较为“简洁”的现场。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间四人寝室里空无一物,徒有四壁——恰恰相反,这个不过十来平方米的小房间各处都堆满了日用杂物,其中大部分是衣裤鞋帽,品类与款式之多令钟玉明和高钺这两位不擅衣装的男士直咋舌——实际上,钟玉明眼中的“简洁”,是指整个案发现场所呈现出的单纯气质。
是的,单纯,钟玉明一时也想不出比这更为合适的形容词了。
宿舍里物件虽多,但凌乱之中却透露出一股井然有序之感,富有生活气息,全然没有一丁点遭到入侵或破坏的痕迹,这便是钟玉明对这间寝室的第一印象。如果不是房间正中仰面躺倒着一具违和感十足的尸体,钟玉明只会觉得眼前的场景稀松平常、自然无异。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孩,身材娇小,体格瘦弱,去世时身着一件长及膝盖的鹅黄色短绒居家服。即使未施粉黛,在场的两位警官也能看出她生前五官精致、模样俏丽,而之所以强调“生前”,是因为女孩此刻的死相极差:尸体脸部紫青肿胀、眼球突出、口鼻大张、舌尖外露,颜面部在细看之下还能发现点点淤血。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可怜的女孩是被活活勒死的。
“乍一看,屋里遗留的物品线索繁多,可室内用品放置的杂而不乱,显然是屋主生活习惯的体现,而非外人所致。”高钺优先打量了一番宿舍陈设,他对这个现场抱有和钟玉明相似的感受,“既然看不出翻箱倒柜的痕迹,再考虑到被害人本就是没有稳定收入来源的大学生,歹徒入室盗窃与抢劫杀人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了。”
“嗯,很难相信这是一起因金钱而起的凶案,现场情形也佐证了我们先前仇杀的判断。”在对案件的定性上,钟玉明持有相同看法,“盗贼在作案时偶然被屋主发现,进而导致犯罪升级的情况也是有的,但这不能解释凶器的来源。”
钟玉明在尸体旁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从后者脖子上捏起一根手指粗细的白色尼龙绳:“一般来说,冲动之下的激情犯罪,所用凶器大多是棍棒一类的钝器或者重器,一来是顺手,二来是讲究一击毙命;但在这起案件中,被害人偏偏死于更为麻烦的绞杀,我想总不可能是因为宿舍里找不到趁手的击打物吧?”
“其次,小高,你看这里。”钟玉明来到尸体的另一侧,伸手托举起其后颅,准备来一场即兴的临场教学,“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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