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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自己住了二十余年的院落,明明是睡惯了的床,他却难以入眠。
因为身侧没有她。
姜婵刚解卸衣服,熄了烛火,忽听院外一阵吵闹,似是夹杂着马嘶声。她忙披衣起身,来人竟是王之牧。只见他身罩一袭蓑衣大步穿过院子,一身湿气,披风踏雨而来。
姜婵忙不迭迎上去,王之牧随手将蓑衣丢给下人,连揩脸都等不及便攫紧了她筋骨分明的细腕:“茶叶糕我收到了……我……”他苦熬了许久,这句越矩的话在他心里存了多日,搅得他心绪不宁。他登时拿了令牌,只带了个侍卫就摸黑前来。
姜婵有些睡意朦胧,见他一肚子话要对她说,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遂压抑住困顿使劲眨了眨眼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他却顿住了。
那未竟的话语卡在半空,欲断不断,姜婵硬生生将一个哈欠压下,再叁眨了眨眼。
见他实在说不出口,她遂善解人意地斟酌了措辞宽慰他:“大人淋了雨,奴婢先让下人熬一碗浓浓的姜汤送上来吧。”
面上嘘寒问暖却不掩她事不关己的心思,她仿佛从未意识到自己对他那独一无二的影响。
“婵娘,我悔……”
他的声音哑得不似人声,眸中闪过挣扎,好似杂糅了各种水火不容的情绪,以往他总是轻描淡写的将这别样的情绪掩藏,绝不会外露出来。
他这是怎么了?
她试图将他这些日子的异样串联到一起,可大约是近日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逃跑上,亦或是刚被叫醒仍在神游物外,她始终无法看破他欲言又止是为的哪般。
王之牧沉浸于纷乱如麻的思绪中,他原是生了一双洞察其奸的锐眼,足以明察秋毫,可如今只缘身在此山中,看自己时什么都看不分明。
这小娘子令他夜夜辗转反侧,他要如何才令自己坦诚,让她明白,每见她一回,他的心就剧跳,他的血就奔涌,他的骨就嚣喊,他不论醒着睡着,每一寸神思无时无刻都是她。
他好似这一生唯一剩的那点充沛感情全给了她,再也分不出一点多余的匀给旁人。所以他像个执拗的孩子一样希冀对方给与同等的回应,哪怕是用尽手段逼迫得来的。
他隐隐约约察觉,这女子将会搅乱自己完美无缺的人生轨迹,带来不可想象的变数。
他在一步一步的自取灭亡,可他近日来再也无法如同以往一般游刃有余地将对她的异样情愫压下,他……今夜突然感到疲惫与乏味,再也无力抵挡。
他紧握得她手腕生疼,她不适地想要抽手,这推拒的态度像不起眼的尖刺在心间扎了一下,积攒了多日的郁气汹涌喷薄。
姜婵一时只觉自己如临深渊,趋吉避凶的本能教她此时远离身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