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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染了半边天,阮念念一蹦一跳的,踩着黄昏透过凤凰树交错纵横的枝丫落在地上形成的斑驳光影前行,手里拿着冰淇淋,另一只手拿着垃圾,高高的马尾随着每一次蹦起甩得高高的。
香草味的香甜盈满了整个味蕾,女孩享受得眯起眼睛,因为原主身体差,所以爸妈是不允许吃这些小零食的,哪怕身体好转,但因为怕出现意外不准吃,也只有趁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偷摸出来吃几次,为了防止路上被熟悉的邻居看到,她特意选择了人烟稀少的小路。
“哼哼……”阮念念哼着歌,脚步轻盈,一路上没什么人,所以她不用担心会遇到认识的人,突然之间脚步一顿,途径一个小巷,她听到一声短促的闷哼声,紧接着,肉体与棍棒的撞击声跟着响起,她站在视角盲区朝里看去,漆黑无光的巷子里暗流涌动,仿佛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角逐,听上去人还不少的样子。
小巷里,青苔长满了砖缝间,不知多少年的石灰涂层正在一点点往下掉着碎屑,空气中都能闻到泥土的土腥味以及破败的灰尘气息,没有一盏灯,墙体很高,刚好把即将落下的夕阳挡住,祁肆叁人站在巷口,从外向里看过去,昏暗的角落里起码站了十几个人。
郭书庭半倚着墙壁,名牌球衣上沾了一大片的灰,上面鲜亮的logo被蒙上一层雾蒙蒙的灰,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臭了,嫌弃的说道:“真行,能找到这种地方。”
金宝从书包里抽出棍子,握在掌心拍了拍,头微歪,直直落在人群中的某一个人身上,两颊的梨涡加深,尾音拖长:“李天,怎么,五十万这么快就花完了,还是上次没被老大打爽,想再来找虐——”
躲在人群的李天闻声猛地颤抖了一下,看向巷口低着头懒洋洋抽着烟的黑发少年,那人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同他对视上,冷然的浅灰色眸子瞬间让他想起某个不堪回首的一幕,面上瞬间换上了惊恐的神色。
那个下午,那个教室,他被按在地上,体力的流逝,眼前阵阵发黑,疼痛都几乎快感受不到了,更多的是濒临死亡的恐惧,他敢相信,如果那日警察和救护车再来晚一点,他绝对会死。
那叁个月,他躺在病床闭上眼就是祁肆那日阴桀可怖的神色,他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画面,跟午夜凶铃似的缠的他整夜入眠不得。
为首的男人非常不满叁人对他的无视,叫嚣着:“祁肆,别躲在小弟后面不出声啊,你不是挺牛的吗?”
祁肆没理他,继续抽他的烟,在漆黑的巷子里发出猩红的火光,苦涩的烟草香从指间流淌到巷子的每一处每一角,郭书庭这才把视线移到为首的男人身上,妖冶的脸上带了若有若无的笑,眼睑下垂,睫毛懒懒一抬,在下方的一小块皮肤投落出冷涩的阴影:“你是……哪位?”
话语里明戳戳的嘲讽,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
男人霎时涨红了脸,咬紧牙关,往前站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人群,稀薄的光线照亮了他们手里的棍子:“妈的,小子你不会还觉得我们在这跟你开玩笑吧?”
似乎是觉得自己找回了立场,男人朝后招了招手,让手下人把李天带上来,扬起眉,鼻梁连着颧骨那段有一道疤,此刻得意笑起来,那道疤愈随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狰狞:“几个乳臭未干的高中小子,别觉得自己会几套叁脚猫功夫在学校里恣意妄为随便当个校霸就很牛逼了,你们见过黑社会和地头蛇吗?”
“一开始只是想打你们一顿,再捞笔钱就放过你们的,”男人眼睛眯起,镶金的牙齿在狞笑中闪烁,“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留下点东西好像对不起我这个地头蛇的身份啊,你们说是手指呢,还是其他东西呢?”
他的视线在郭书庭身上停留,因为刚刚的那句话,所以他尤其记恨他:“要不就从你开始吧,你似乎管不好自己的眼睛,不如交给我,我好好教你怎么用眼睛看人……”
火星子溅落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滋啦的声音,巷口处的少年不知何时抽完了烟,硬底皮鞋一脚碾过烟头,单薄的衬衫被手臂上隆起的肌肉撑起,厌世的脸上露出烦躁的表情,挽起袖子,牵动起斜方肌群,像是暴力美学里的男主角:“啧,屁话真多,要打就现在。”
“老大,接着!”金宝从鼓囊的背包里抽出两根木棍分别抛给他跟郭书庭。
祁肆的虎口接住棍子,那根木棍在他手上甩出漂亮的棍花,腕骨发出骨头摩擦咯咯的声,扬起棍子像头预备待发的猎豹冲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破空的声响,拉开了这场战争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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