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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7章 双生记忆·二（第1页）

琥珀上的嗡鸣声越来越密，像无数根细针钻进吴境的颅骨缝里。他看着那块飘到眼前的琥珀，里面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灰袍人还在抬着头，冰冷的视线隔着半透明的晶壁直直钉在他脸上，左眼下的那颗小痣在暖光里泛着刺目的寒。

“吴境！别盯着它看！”少年身的暴喝在耳边炸开，断剑上的金光猛地劈在琥珀侧面，却像劈在了软棉花上，金光刚碰到晶壁就被吞得一干二净。青年身手里的罗盘疯狂打转，指针甚至直接翘了起来，表盘上的裂纹像活物似的往外蔓延，“这东西在勾你的神魂！快用本真之力压——”

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完，吴境的指尖已经先一步触到了琥珀表面。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胸口刻着苏婉清名字的地方烫得像要烧起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猛地砸进了刺骨的寒气里。

鼻尖先闻到的是青铜锈混杂着雪的味道，不是记忆回廊里混着腥臭味的栀子花香，是青铜门后终年不散的冷香。他想动，却发现膝盖跪在冰冷的青铜门板上，背上插着的剑沉甸甸的，青铜色的血顺着脊背往下流，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经脉撕裂似的疼。

他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苏婉清站在他面前。

不是灯塔上那个笑意还梨涡里的姑娘，她穿着那件熟悉的青色衣裙，右肩上的青铜门烙印亮得晃眼，左手按在剑柄上，指尖还沾着他的血。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眼神冷得像3级世界古刹深处终年不化的冰，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死物。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背上的剑还在往他经脉里灌着冰冷的力量，丹田处的本真之力在疯狂溃散，“你说过在青铜门后等我，我找了你一整年——”

“等你？”苏婉清忽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和琥珀里映出来的一模一样，没有半分温度，“我等的是能献祭给青铜门的本真之力，你修炼了一百七十多年，刚好够打开下一道门的缝隙。”

她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指尖擦过他脸上的血迹，冰凉的触感和刚才琥珀表面的温度分毫不差。吴境盯着她的眼睛，那双他看了一百七十多年、总是盛着暖光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化不开的冷，还有他从来没见过的、细碎的青铜色纹路在瞳孔深处浮动。

“不对，”吴境的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你不是她，古刹的桃花酿你给我留了三坛，冰原上你把最后一件狐裘披给了我，天台之上你挡在我前面接了天罚，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原始世界看星河的——”

“那些记忆？”苏婉清轻笑出声，指尖的力气突然加重，掐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都是我给你种的假记忆而已，你真以为一个凡骨肉胎，能毫无奇遇就从1级世界爬到5级世界？要不是我一路给你铺路，你早就死在2级世界的冰原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拔出了插在他背上的本命剑。

刺骨的疼顺着脊椎瞬间窜到天灵盖，吴境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一剑劈成两半，丹田处的本真之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往外涌，意识开始飞速模糊。可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刹那，口袋里那枚刻着“柒”字的琥珀钥匙突然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把他的意识往另一个方向拽。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记忆回廊里。

少年身和青年身一左一右扶着他，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急色，少年身的断剑还举在半空，金光正对着他眉心前一寸的位置，那块琥珀还飘在他面前，里面的灰袍人还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画面停在苏婉清拔剑的瞬间。

可背上的痛感还真真切切地留在经脉里，甚至比他以往受过的任何伤都要疼。吴境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后背，指尖却没有摸到半点血迹，只有被冷汗浸透的衣料，凉得刺骨。

“你刚才失魂了整整三十息！”青年身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慌，“我们怎么喊你都没反应，本真之力在你经脉里乱冲，差点就自爆了！”

吴境没说话，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琥珀，刚才那股青铜锈混着雪的味道还留在鼻尖，苏婉清掐着他下巴的冰凉触感还没散，那些话像刀子似的扎在他心上，每一个字都还清晰得像在耳边刚说过。

不对，不可能是假的。

他咬着牙抬起手，不顾少年身和青年身的阻拦，一把攥住了那块温热的琥珀。

就在他指尖碰到琥珀的瞬间，两股撕裂般的痛感同时砸了下来——一边是青铜门前苏婉清的剑再次刺穿他丹田的疼，另一边是现实里一道冰冷的剑气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的锐痛。

吴境猛地抬头，就看见回廊的尽头，那个站在灯塔上的青色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苏婉清手里的剑还滴着血，梨涡里的笑意已经彻底散了，右肩上的青铜门烙印亮得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她的剑尖指着他的丹田，眼神冷得像冰，和刚才青铜门前面的那个身影，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和记忆里喊他喝桃花酿的声音分毫不差，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等你献祭本真之力，已经等了一百七十多年了。”

吴境的心脏猛地一沉，口袋里的琥珀钥匙还在发烫，而他丹田处的本真之力，居然真的在顺着她剑尖的方向，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