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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简没有催促。他知道,有些情绪需要时间消化。
傍晚收工时,他在拍摄日志上写道:“今天创造了两个死亡。甄明远的死是阶级矛盾的爆发,吴倩的死是底层互害的悲剧。前者是向上的暴力,后者是向下的撕咬。在这两者之间,是彻底破碎的家庭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寄生虫》的结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结局,而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循环暗示。在主要剧情结束后,杨简开始拍摄电影最后的三场关键戏份,它们共同构成了影片那黑暗而深刻的尾声。
第一场是吴晓轩的幻想。
胡鸽穿着破旧的衣服,站在城市最高的一栋摩天楼顶。摄像机从他的背影开始,缓缓环绕,展现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那些灯光像星河,但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他永远无法进入的世界。
画外音是吴晓轩的内心独白,后期会让胡鸽亲自配音:
“我要赚钱,很多很多钱。我要买下那栋房子。不是租,是买。那样爸爸就能从地下室出来了。等到那天,我要和爸爸一起坐在花园里,在阳光下吃早餐。妈妈会做她拿手的煲仔饭,妹妹会……”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住了。妹妹吴倩已经不在了。
“这个幻想的美好,恰恰是它最残忍的地方。”杨简在指导胡鸽时说,“你要让观众感受到,这个计划对你来说是如此真实,如此触手可及。你要真的相信它。因为只有你相信了,观众才会意识到这是多么可悲的自我欺骗。”
胡鸽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属于年轻人的、对未来的憧憬之光。他详细描述着计划:要读什么书,要考什么证,要如何努力工作。每一个细节都那么具体,那么可行。
但摄像机缓缓下移,从摩天楼顶一直下移,穿过云层,穿过城市的光污染,最后定格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室窗口——那是吴晓轩现在真正的住处。
幻想与现实的对比如此残酷,让看到回放的演员都沉默了。
“这就是电影的核心隐喻之一。”杨简在镜头回放后说,“穷人迷信计划,因为那是他们在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但在这个固化的社会结构面前,个人计划往往是徒劳的幻想。吴晓轩的计划越详细,越美好,就越凸显出阶级跃升的艰难。”
第二场关键戏是摩斯密码的发现。
几个月后,甄家的豪宅有了新主人。又一个富裕的家庭搬了进来,开始了他们的美好生活。
而在地下,在那个隐秘的地下室里,吴达志还活着。他成了新的“地下幽灵”,靠着新主人无意中丢下的残羹冷炙生存。
有一天夜晚,新住户人家的小男孩睡不着,趴在窗前看星星。他注意到,不远处山坡上一栋房子的灯光在有规律地闪烁。一闪一灭,一长一短。
男孩好奇地数着,突然兴奋地大叫:“爸爸!那是摩斯密码!”
男孩的父亲——一位富豪——走过来看。确实,那是摩斯密码,传递着一个简单的单词:“我很好,你们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