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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父亲——一位富豪——走过来看。确实,那是摩斯密码,传递着一个简单的单词:“我很好,你们都好吗?”。
但父亲看了一眼就拉上了窗帘:“别看了,可能是电路故障。”
这个场景的拍摄充满了象征意义。杨简特别要求灯光师设计出精确的灯光闪烁节奏,让懂摩斯密码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但同时,他又要求演员的表演要漫不经心——邻居住户对信号视而不见,不是因为他们冷漠,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在自家的豪宅地下会有一个活人。
“这个设计暗示了悲剧的循环。”杨简解释道,“吴达志成了新的‘地下室男人’,而新住户成了新的甄家。寄生关系没有结束,只是换了演员。那道无形的阶级壁垒依然存在,地下的人依然在黑暗中挣扎,地上的人依然对此毫无知觉。”
最令人心碎的是接下来的镜头:摄像机深入地下室,看到吴达志蜷缩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尽管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但在这个黑暗的环境里,手电成了他的寄托之一。
但张国榕的表演显示,吴达志按摩斯密码和不停地按手电开关,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证明自己还存在,还是一个活着的人,而不是一只老鼠。
第三场,也是电影的最后一场戏,是吴晓轩发现父亲吴达志给他传递消息。
在一个雨夜,吴晓轩偷偷回到甄家豪宅附近的山坡上。他躲在树林里,看着那栋曾经改变他们一家人命运的豪宅。灯光温暖,隐约能听到新住户的笑声。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闪烁的灯光。
他愣住了,仔细辨认,“晓轩,我很好,你们都好吗?”
吴晓轩的脸上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彻底地崩溃。他的父亲虽然还活着,但他们却只能用这种方式交流。他的父亲就在那栋房子的地下,距离他不远,但却只能像鬼魂一样存在着。
胡鸽在这一刻的表演是教科书级别的。他没有大哭,没有尖叫,反而笑了。但那笑声比任何哭声都更令人心碎。那是一种再度认识到命运残酷本质后的、苦涩的、近乎疯狂的笑。
笑着笑着,他跪在了泥泞中。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摄像机缓缓上升,从吴晓轩跪地的身影,上升到整个豪宅的俯瞰,再上升到整个城市的夜景。那些璀璨的灯光,那些象征着财富与成功的摩天大楼,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晕。
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吴晓轩写给父亲的一封信上——那是他在幻想中计划要写的信,但现在永远也不会寄出了。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爸,等我。”
但“等”字被雨水晕开,模糊不清,仿佛连这个承诺本身都是虚幻的。
“咔!杀青!”
杨简的声音在片场响起时,是凌晨零点二十分。《寄生虫》的最后一场戏,在真实的雨夜中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