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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只在一瞬间，我便决定要去北京。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向主任提出了辞职。

主任瞪着眼睛看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再三确认我说的是辞职后，主任登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疯了？”

那一个上午，主任都在对我好言相劝，但终究没有效用。他又把我带去主编办公室，协同主编一块劝，甚至还把带我的师傅也叫了过来。

我还记得他们当时的话：

“北京是好，但北京的压力多大，单单一套房子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咱们报社的工资虽然不算高，但在 Y 市也是中等偏上的收入了。你的能力又强，干上几年就能凑出首付来，何必非要去北京呢？”

“我亲戚家的小孩毕业去了北京，待了没几年就回来了。解决不了户口，买不起房，租房子也贵得离谱，一点生活质量都没有，前年就回来了。”

……

在主编那间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两位有生活阅历的中年男人（主任与主编）和一位通晓生活之道的中年女人（我师傅）围着我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将北京的未知压力讲给我听，终究没能比过来自北京的爱情召唤。

终于，主任和主编摇着头为我签署了辞职申请，叹着气送我离开了报社。

办完离职还要办退租。我跟房东说明了情况，她也没有为难我，只说让我找续租，空档的房租从押金里扣，其余房租退给我。

我当时租了一套六十来平的一居室，房租 1200 块。入住时押一付六，已经住了三个月多一点，房东退还给我 3500 元。

我在报社每个月到手工资大概是 5000 元，工作了三个月，扣除花费，差不多剩余 7000 块。加上退还的房租，我手里总共有一万块左右。

说出来，您可能都不相信，我就带着这一万块奔赴北京。没有事先告诉父母，也没有告诉徐子阳。

在为写回忆录而复盘这件事情时，我为我这近乎鲁莽的勇敢深深折服。这种鲁莽的勇敢大抵是来自我对爱情的盲目，也来自我对北京的不了解。

作为一个乡村做题家，在这次莽撞地奔赴北京前，我从来没有去过北京。我对北京的了解只局限于网络与各种传媒的报道，只知道这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知道是首都、是繁华都市，知道房价高、压力大，却从没把这些宏大叙事落实到具体的柴米油盐上。